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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 | 阿来:文学要有宠辱不惊的生命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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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169 | 回复0 | 2020-1-6 16:35: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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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在2000年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之后,作家阿来又于2018年凭中篇小说《蘑菇圈》拿下第七届鲁迅文学奖,在中国文坛,这样的“双冠王”并不多见。日前,阿来携长篇小说《云中记》现身南京先锋书店,和作家苏童、评论家何平一起,分享灾难事后 一个民族如何面对世界和自己。成擅长 四川藏区的崇山峻岭中,阿来一直在写藏区的文化和自然。专访中,听他聊笔下的灵性自然,很有趣。

新书《云中记》,重建精神家乡

阿来新书《云中记》的故事,源于 2008 年产生 的汶川年夜 地动 。小说围绕云中村的祭师阿巴展开,地动 后,为回避 潜在的次生地质灾害,阿巴追随 云中村集体搬家 ,离开故土以后,村民们的物质、精神生活经历了沧桑巨变。当看到年夜 家的生活逐渐回归正常以后,阿巴决定回到云中村去安抚鬼魂。一小我 、两匹马,在空无一人的村 里,阿巴为无数消逝的生命寻找到了意义。小说的结尾,阿巴和云中村一起随着滑坡坠入江水,成为云中村历史的一部分  。

2008年5月12日下午,汶川年夜 地动 时,阿来正在成都的家中写作长篇小说《格萨尔王》,第三天,他就以志愿者的身份去了灾区,前后呆了七八个月时间。“一下子探照灯就灭了,一片漆黑,因为那几天老是下雨,天空暗黑一片,很多人倒在地上就能睡着。”阿来醉心于音乐,在他极其朴素的文字里,能感触感染 到叙述、涌现  中富于音乐感的回旋和咏叹。“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们面对死亡能发出莫扎特《安魂曲》这样的声音,它对死亡不是亵渎,而是一种尊重,有一点点赞美的态度、理性的态度。”

“总是在期待 那灵光乍现的时刻。这期间我还写了其余 三四本书,包含 《格萨尔王》《瞻对》《蘑菇圈》《河上柏影》等。5·12地动 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年夜 ,让我觉得弗成 能不写,但我不想写成其时 那些流行的灾难小说的写法。”许多读者说,《云中记》是一部异常 值得一读的触及心灵之作。而对阿来说,他在小说中努力去做的是一种精神重建。“之前因为见过那么多死亡,老在心里是个事儿。见过那么年夜 面积的重建,重建不仅是桥梁途径 ,而是那些人破碎的生活的重建,破碎的信心的重建。甚至灾难还在陆续产生 ,因为地动 后地质性稳定还需要几十年。”

小说的结尾很震撼,阿巴跟云中村“合二为一”。阿巴之前连祭师的仪式和舞蹈都是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班上学来的。促使他从一个“半吊子”祭师向一个真正祭师转变的,最重要的还是地动 对他的影响。地动 让他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哲学。阿来说,这小我 物没有原型,就来源自己熟悉的文化现象。“他被摆在这个位置上不得不承担他的责任,也是一个职业精神的诉求。那时候差不多每个村落 都有这样的祭师,尤其是没有完全接受释教 信仰的。原始一点的文化里肯定要有人充当  这样的角色。”

作家苏童认为,这是目前为止是中国作家用文学这种方法 去处理  我们民族的这样一个灾难、这样的创伤记忆的典范  作品。“我们为什么对《云中记》有一种血肉般的情感呼应和照应,其实因为我们内心也有一个云中村。我们不是灾民,然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家乡 ,我们的那个云中村是需要去唤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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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者》任编剧,不是实现别人的意见

即将于国庆档公映的片子 《攀登者》,讲述1960年中国爬山 队成员王富洲、贡布(藏族)、屈银华三人完成中国人首次登顶珠峰的故事。该片由吴京、章子怡、张译、井柏然、胡歌等主演,更为吸引人的是,它的编剧是茅盾文学奖得主、著名作家阿来。

实际上,这是阿来首次打破不为影视作品担负 编剧的通例 。拍这部片子 之前也找过不少编剧,阿来说,自己的优势就在于“对山的感触感染 ”。阿来成擅长 四川藏区,对雪山素来有着特殊的天然情感。他喜欢爬山 ,也崇尚爬山 英雄,他在拉萨体验爬山 英雄的幕后真实经历。几年前,他采访到1960年上过珠峰第二台阶的四位爬山 英雄。后来,他还采访了1975年及以后多次登上珠峰的西藏爬山 队队员。

此外,“爬山 还是一门技术活,年夜 家对那种物质世界潜藏的精神性的器械 没有认知,而我有一些这样的想法,于是,这个事情就意外落到我身上。”如今,在高海拔的处所 行走已经成为时尚了,但许多驴友并没有深入思考“攀登者”的意义。阿来表示  ,片子 是基于我们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爬山 队真正的史实改编,是中国爬山 起步的历史。因为曩昔 中国人没有运动的概念,也对珠峰不了解,除了徐霞客等极少的人之外,并没有在自然界舍身犯险的英雄品格。故事的配景 是中国人开始用比较  科学的办法 来看待 我们自己土地上的山川江河。

之前欠妥 编剧,源于阿来对于影视编剧的一点看法。“现在影视剧生产不太重视编剧,很多人揭橥 意见,编剧只是把别人的意见酿成 现实。最后涌现  的影视作品不可 ,是因为编剧没有写自己的真情实感。投资老板带想法,塞个女演员加点戏,导演、年夜 牌演员都有自己的想法,老是过早插入到剧本写作。”因此,这次担负 编剧工作,阿来提出,“在我第一稿写完之前,任何人不要说一个字。如果我最后是一个实现你们想法的人,那你们自己来。他们同意了。”去年9月底,阿来写完了《攀登者》剧本。其实之前他也一直在写相关题材,关于一个探险家的故事,做了很多查询拜访 ,写了一半至今还没写完。自己有个习惯,写完还会去这些处所 再走一走还愿,表达对土地的谢意,但这次还没来得及。可能跟《云中记》气场强年夜 有关,至今还没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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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之中,修复和拯救心灵

阿来的文字充斥 了对生命的敬畏,在他笔下,万物有灵。“朦胧灯光中,真的无风,园中水池 ,有几声蛙鸣,香气再次猛然袭来……我笑,笑花香该是闻见的,却偏偏真的听见,脚步作了一个听的姿态,这些光影中盈动幽香 的,轻盈、飘渺而来的是今年最早开放的桅子花。”阿来散见于刊物和博客上的《成都物候记》,文字清雅、醇厚,又不乏灵动,他自己所配发的摄影图片,清新隽永,无论是木本植物还是草本植物,紫荆、丁香、迎春、芙蓉、泡桐等等,在都成为成都这座城市季节轮转和自然的品格 。

《云中记》里,阿来书写了云中村的一草一木、山川河流,甚至是树林边沿 阳光中消失的小鹿,竖起前肢四处张望的旱獭,矮脚人墓穴里的狐狸,年年归来的雨燕的泥巢以及停歇在房梁上猫头鹰的梦境等等。在即将消失的村落 中间,在阿来的描绘中,这样一种自然的生长,平静而又充斥 力量。“走到路边,随时随地会存眷 植物”,对于阿来的“自然不雅 ”,记者充斥 了好奇。“读中国诗歌和散文,里面就有自然存在。但很奇怪,我们的小说里只讲人与人的关系,并且 势必往丑恶 处成长 。但像屈原,通过自然界的奇花异草,来获得美感。从人身上获得 太多恶的感触感染 ,于是,从自然傍边 来对心灵进行修复和拯救。‘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是中国文学中异常 名贵 的传统,把情感投射在自然植物上。”

有意思的是,记者问阿来养不养花,他连连摇头。“爱的不是小田园,而是年夜 自然。”阿来说,龚自珍写《病梅馆记》就批判了一种畸形审美,把健康的树木弄成奇形怪状的。鸟在天上飞,干嘛非要把它关在笼子里。我们生活在自然中,不要把他们搬到小花园中,自然生长就好。

阿来这样一个有着藏族身份、娴熟地使用现代汉语写作的作家,在思考和写作的时候,早已放弃  了对语言的砥砺 ,更多进入一种自然的状态。阿来说,他可以自如切换藏语和汉语两种语言进行写作。比如  想还原一些场景,就要用藏语,当然主体肯定是用中文书写。

更多的还是一种美学追求。在他看来,今天我们文学有点“走偏”,慌慌张张的,讲故事生怕把读者带不进来。原来 中文是建立在诗歌和抒情散文基础上,是异常 优雅的文学表达方法 ,但今天我们把它处理  成异常 粗鄙  。“我们要跟古典文学习,那种自在 不迫的态度,不但 是处理  叙事节奏的问题,还有宠辱不惊的生命态度。都着急,敢不敢慢一点?都说粗鄙  的二流子话,偏不说!”阿来说,假定文学家有类似宗教信仰的话,这个信仰建立在对这个语言的信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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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天天数钱,我也觉得没劲

今年,距离阿来的成名作《尘埃落定》揭橥 已经整整21年。这本1998年出版  的小说,两年后就拿下茅盾文学奖,阿来以41岁的年纪成了茅奖最年轻的得主,他还是第一位藏族获奖作家。荣誉之后,他调入四川省作协,后来又成为四川省作协主席。

其实《尘埃落定》在1994年写成之际也经历了十几次退稿。“有的人说你改一改就可以揭橥 了,我说除了错别字,其它都不克不及 改。坏器械 改了可能变好,好器械 改了就变坏。”阿来从未怀疑过自己,只是需要时间去找到一家真正重视这部作品的出版  社。

得知获得茅奖时,其时 阿来在南京加入 书展,突然接到记者的德律风 ,被问及感触感染 ,阿来说,一点都不觉自得 外。作家自己也是读者,也会读很多器械 ,只要不是过分  自恋,客不雅 地把作品放到已经有的小说中比较  ,是能判断出它的位置的。

回顾职业生涯,阿来做过七八个职业,从小学老师到科幻编辑  ,熟悉之后总会倦怠,只有写作不会:每换一本书,就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说起来有些“任性”,“其实我每一个工作都干得很好,我觉得都是生命的阶段,要认真看待 。但办杂志做文化,后来我厌倦了。杂志印出来卖钱,再把钱收回来,周而复始。现在年夜 家为挣钱乐此不疲,但你让我天天数钱,我还是觉得没劲。”

成名之后,阿来一直不紧不慢地维持着创作的速度。他申饬 自己,要宁静 地写作,不要考虑它会不会年夜 卖。“自己写作时不会赶进度,基本上每天只写作两三个小时,年夜 概三四千字,然后就开始阅读,每天阅读的时间3个小时以上。”

他只写那些自己感到 对的小说,有时候开头感到 欠好 ,就直接放弃  。“如果没有情感的迸发,就算关在房间关几个月,也写不出一个字来。”

阿来说,20年前的文学创作更纯粹  ,而现在的作家有了更多展示自己才干 的舞台和机会,但写作时商业考虑却多了起来。现在,他挺怀念20年前那种闭门“爬格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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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问快答:

Z= 扬子晚报/扬眼记者 张楠

A= 阿来

Z:《云中记》有可能做影视改编吗?

A:没有,目前还没有来谈的。但我对当下影视行业,其实没那么乐不雅 。

Z:当了十年的《科幻世界》的主编,为何不写科幻类小说?

A:谁知道呢?我不知道。刘慈欣就是其时 《科幻世界》出来的。但现在我不太存眷 科幻了,我的兴趣转移了,并且 我离开那个职业了。对我来说这更多是一份职业,和喜好 还是有区其余 。

Z:会给年轻人什么职业建议?

A:我们体验世界最真切的方法 就是通过自己的职业,我觉得既然从事这个职业就要充分  敬业。有的人说不喜欢自己的职业,也不告退 ,只是欠好 好干,最后荒废的还是自己。

Z:碎片化阅读世代,您如何阅读?

A:经常出差,就通过手机读年夜 部头著作,比如  《二十四史》,这些史书有很多卷,要天天随身带,不太现实,但在手机上读就很便利 ,就像随身带了很多座图书馆。不念书 的人总是会找到理由,那跟互联网技术自己 无关,而是人自己的问题。我在飞机上、火车上都在念书 ,有时飞机晚点,我就拿来念书 ,甚至我的一些作品都是在候机室写成的。

文 | 扬子晚报/扬眼记者 张楠

摄影 | 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范俊彦

编辑   | 陈申 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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