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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一个老兵的故事》 | 李鲁平:诗歌如何构建英雄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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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鲁平,评论家,武汉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英雄其实并不神秘,往往也在日常和平常世界之中,往往就在每小我 的身边。湖北来凤县的离休干部,九十五岁的张富清,在身边人眼中,就不是神秘人物,也不是头顶闪光的不凡 英雄,在他们眼中,张富清是一位再普通不过  的老人。
但二〇一八年底,来凤县退役军人事务局要对每一位退役军人的信息进行完整采集、挂号 ,在一番对历史的追寻、梳理之后,人们才得知张富清曾经是西北野战军一名立下赫赫战功的战斗英雄。
但在曩昔 的六十多年里,张富清刻意不告诉  家人,不告诉  单位  ,不告诉  社会,他的传奇往事并不为人知。而他自己,则是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就主动要求到艰苦的来凤工作,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中,不忘初心、吃苦斗争 ,把一生交给贫困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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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清一生默默坚守和奉献的事迹被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媒体报道后,在社会各界引起强烈反响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度 主席、中共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对张富清同志先进事迹做出重要指示强调,老英雄张富清六十多年深藏功名,一辈子坚守初心、不改实质  ,事迹动人 。在军队 ,他保家卫国;到处所 ,他为民造福。他用自己的朴实纯粹  、恬澹 名利书写了精彩人生,是广年夜 军队 官兵和退役军人学习的模范 。要积极弘扬奉献精神,凝聚起万众一心斗争 新时代的强年夜 力量。
在这样的配景 下,湖北省作家协会组织作家、诗人深入来凤,采访张富清老人以及他的家人、同事,书写英雄张富清的故事,诗人刘益善加入 了这个团队,并创作了长诗《中国,一个老兵的故事》。
英雄的故事好写,也欠好 写。传统意义上,英雄总是与战火、硝烟、枪林、弹雨联系在一起,或者与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除恶扬善、除暴安良  联系在一起。这样意义上的英雄形象在曩昔 的文学历史中有丰富  的文本,这样的英雄故事穿插着扣人心弦的情节和细节,满足着每小我 对仇敌 或敌手 的征服、战胜的激情,让每小我 充斥 对胜利和光亮 的渴望,并且  ,在事实上随同 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
但还有另外一种英雄,平凡的英雄,把一种信仰当成习惯常年如一日坚守的英雄,一种在生活和工作中始终公私分明,先人后己的英雄,一种在本职工作中彰显初心的英雄。年轻的张富清,退役前的张富清,属于前一种英雄,一九五五年参军 队 到来凤工作后,他属于后一种英雄。这两种类型跨度时间长,并且  张富清作为后一种类型的英雄,时间更长。站在今天的角度,他的战争经历已经过差不多七十年,因此,如何写好这位特殊的英雄,无疑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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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刘益善曩昔 写过以“向警予”为题材的长诗,有着书写英雄人物长诗的经验。对一部长诗来说,胜利 的症结 可能在于结构,一个恰当的,与人物命运相契合的结构;一个有蒙受 力的结构,可以支撑起人物命运展开的时间和空间;一个艺术性的结构,在长诗的铺开中,赓续 散发审美力量的结构,一个将诗人的情感宣泄与人物形象涌现  掌控得圆熟自如的结构。
长诗《中国,一个老兵的故事》由“序歌”“尾声”和八个章节的正文组成 。在“序歌”里交代张富清的基本领 迹和采写张富清的念头 ;第一章“红布包里的秘密”写张富清深藏战功六十年如何被发明 ,“一个中国故事的序幕”在来凤拉开;第二章“战火中炼出的英雄”倒叙张富清的参军  前生活,参军  后经历的战斗和立功进程 ;第三章“八千里路云和月”写新中国成立,张富清随西北野战军转战甘肃、陕西、新疆,从新疆喀什到北京准备赴朝作战,突然再次接到命令,朝鲜战场停战,张富清到武汉学习;第四章“共产党人的初心”写张富清入党、转业,在来凤粮管所、副区长、副行长等不合  岗亭 上的工作;第五章“爱的相随是永远”写张富清与孙玉兰的恩爱、互相支持与理解;第六章“清风两袖一身廉”通过不合  的人讲述张富清的做人做官;第七章“永不倒下的战士”以张富清八十八岁截肢并站起来,表示 一个老兵不平 服的精神;第八章“物事无言见精神”通过几件与张富清有关的事物:“军功章”“旧皮箱”“旧字典”“搪瓷茶缸”“地图”“敬礼”,弥补 抒发一个老兵的情怀;“尾声”则是张富清对深藏功名的回答,诗人对张富清回答的理解。
应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结构。在这个结构中,第四、六、七、八,作品用四个章节集中表示 张富清的精神境界和崇高 品质,不忘初心、清正廉洁、坚强不平 、胸怀祖国和人民,等等。第五章所写的爱,是张富清人生的支撑之一,序歌和尾声分别  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这个结构年夜 致上是以时间为主的一个结构,但也不完全以时间为支撑,比如  第八章所写的军功章、旧皮箱、旧字典、搪瓷缸都是张富清到来凤之前的物品,第四章张富清入党也是转业之前的事情,第一章也是从退役军人事务部成立开始写到退役军人信息挂号 ,由此张富清红布包的秘密被打开。
因此,在以时间为主轴的前提下,诗人赓续 打破时间的既定流向,穿插叙述其他时间、空间,但这种打破和穿插,都以办事 宏不雅 上的时间、空间为主。比如  ,第四章的主要内容是张富清在来凤不合  岗亭 上的工作,但其几十年工作中表示 出来的坚守初心必须  穿插张富清的入党,因此也就需要写到转业到来凤之前的入党。如此能力 见出一个党员从入党到入党后是否做到了对信仰和宗旨的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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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诗的整体构架中,打造好每一个结构的细部,是《中国,一个老兵的故事》的一个明显的艺术特征。一部几千行的长诗,如果简单顺着时间的指向来展开,不只 会单调,并且 也很难一直坚持 生动、激情、趣味。从心理上说,随着时间的延续,诗人将会异常疲倦或失望。当然,读者也同样难以坚持 热情。
这就需要诗人在时间的限度内,艺术地建构每一个部分  。比如  ,第六章写张富清的清廉,如果依照时间来写,从张富清的第一个职务,第一个工作,依次写到离休前的职务与工作,整个章节将显得毫无创造  与生气。但诗人没有这样处理  ,而是通过认识张富清的老人,通过张富清的长子,在不合  人回忆中和讲述的基础之上来写张富清的廉洁,让诗人“我”与张富清身边的人,熟悉的人互动,拉近读者与人物以及历史、现场的距离。这样的叙述和抒情,既在时间之中,又在时间之外。
又比如  “序歌”部分  ,诗人没有简单交代事情的缘起和故事采访念头 ,而是表示  ,“我就像他的一个儿子/静静地,静静地/从他身上来解读/一个英雄的人生/一个中国老兵的故事”,这种把“我”纳入事件的中心,接近事件的最近距离,真诚的态度,真实的场景,让一个老兵的故事开始就奠定  了温暖、朴实、可信的基调。
同时在其他的章节,诗人通过对张富清所处的时代配景 的叙述,张富清的人生变更 ,思想境界,情感胸怀,赓续 与时代的变更 相照应,在时代的前进中让一个平凡的人找到坐标,如第一章诗人“从北京开始/春天的首都/杨柳万千条/鲜花映红日”,为什么要从北京开始讲述?因为没有退役军人事务部的成立,不写出国度 对退役军人的关怀  ,就很难找到张富清尘封六十年的秘密。
第二章“战火中炼出的英雄”诗人铺垫了张富清参军  前的社会现状,为张富清参军  奠定  理由。在写了壶梯山第三次战役之后,诗人突然返回七十一年之后的来凤张富清接受采访的现场,然后再次回到解放战争的炮声中。第三章也是如此,在写张富清转战甘肃、新疆等地之时,诗人浓墨重彩描绘了新中国成立的气氛 ,其目的当然是要表达,尽管新中国出生 ,但仍然残存 匪徒需要剿清,张富清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诸如此类在每一个完整章节中对细节、对细部结构的构思  和打造,让整个长诗的框架趋于尽善尽美,从而更好地办事 于整个创作的追求。
“祖国事 人民最坚实的依靠,英雄是民族最闪亮的坐标。歌唱  祖国、礼赞英雄从来都是文艺创作的永恒主题,也是最动人  的篇章……对中华民族的英雄,要心怀崇拜 ,浓墨重彩记录英雄,塑造英雄,让英雄在文艺作品中获得 传扬。”
歌唱 英雄、书写英雄是时代付与 作家和诗人的责任,使命。当然,每一个时代的作家和诗人都从未缺席对英雄的存眷 和书写,他们用诗行,用故事,用画面一次又一次向英雄致敬。面对张富清,刘益善的《中国,一个老兵的故事》也是如此。虽然时间紧迫,但诗人依然满怀深情,用动人 的细节,真挚的语言,老实 的态度,尤其是构思  了一个堪当重任的长诗结构,把张富清的战斗、工作、生活表示 出来,把一个英雄的朴实、廉洁、低调、原则以及他对人民群众和对党的事业的忠诚,涌现  在读者面前,充分  彰显出诗人高度的敏感、敬业以及艺术把握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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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武汉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新媒体中心
监审:邓鼐 监制:吴晓君 编辑  :张杰
文字来源:《芳草》文学杂志2019年第4期
投稿:wuhanwenyi@126.com
注:版权归“武华文 学艺术”所有 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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